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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太子朱慈烺

    信手低眉续续弹,撩拔无尽心上事。

    琵琶声渐缓渐轻,似流水泊泊远处,陈圆圆似怨似诉的歌声也唱到最后一字,却是曼长不绝,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没了声响。

    厅内之人依旧还沉浸在曲调中,歌声里,恍然不觉。

    突然,从大厅外传来很是刺耳的“啪啪啪”击掌声,终于将众人惊扰,抬眼看去,随着一个聒噪声:“妙!妙!真的是妙!实在是妙!”已从门口跨步走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头戴金色冠,身穿金色长袍,腰缠金色束带,脚踏金色盘龙天靴,长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但神态却是极其地傲慢轻佻,看向人的眼里,时而流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时而流露出肆无忌惮的样子。

    他一进来,两眼直勾勾盯了陈圆圆一眼,便脸露责怪之色,对朱由橏道:“幺叔,你从何处寻的如此妙人儿,也不告知我一声,竟是自己一人独享,真是不够意思。”

    看到此人进来,除了西门町,连朱由橏也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那些个锦衣卫,包括他们的“指挥特使”田弘遇,更是一脸恭敬,加一脸惶恐,都是两股战战低头站着,却是不敢看他。

    朱由橏当先一脸惊“喜”道:“慈烺?!今儿是什么风,竟把你吹来了?快快过来入座……”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西门大官人未来的大舅哥,当今太子爷,朱慈烺是也!

    这时,看到主人和别的客人都站了起来,西门町当然也是站起身,听朱由橏叫他“慈烺”,当即便明白这个神情倨傲,眼中透出丝丝狠辣的年轻人是当朝堂堂的太子殿下,怪不得那些个锦衣卫见到他如此敬畏。而身为国丈,田弘遇竟也如此怕他,西门町转念间,也是体悟到后宫争权夺利的关键所在。田妃最受崇祯宠爱,自然让身为后宫老大的周皇后不爽,而她的儿子,朱慈烺筒靴当然是心向老母,对付田妃及其亲随。可以想象,往日里,身为太子爷的朱慈烺绝对不待见田弘遇,也肯定没少整治他。

    果然,朱慈烺冷眼一扫,已对着田弘遇阴阳怪气的尖叫道:“真是奇怪,真是奇怪!一阵子没见,难道奴才们一个个都活腻了么?见了本太子竟然不下跪请安?是太子我太善良了?很久没有杀人了?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看来得杀一些人……”

    朱慈烺话声未落,“扑通、扑通”已是跪倒一大片,肉滚滚的田弘遇更是第一个跪伏于地,颤声道:“微臣叩……叩见太子陛下……”

    朱由橏显然是见怪不怪,但在自己府上,却是不容朱慈烺作威作福,让受虐者稍带也怨恨上他惠昭王府。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拉住朱慈烺的手,脸上也露出责怪的神情,以开玩笑的口吻半真半假道:“慈烺,你这是作甚?到为叔府上来耍威风来了?我看是几天没见,你眼里越来越没有我这个幺叔了……”

    “幺叔,看你的,慈烺怎敢啊……”朱慈烺大咧咧一笑,却是根本不理会跪倒的诸人,眼睛看向了像看戏般站在一旁的西门町,下巴高高抬起,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道:“幺叔,这是何人,看起来好像无礼的很那。”

    厅内之人,朱慈烺向谁耍威风,朱由橏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他向西门町挑衅,显然不行,顿时笑嘻嘻道:“慈烺,不得无礼,这可是为叔最好的兄弟,来来来,我为你介绍一下……”

    他这么当然是借机进一步拉拢西门町,不过,见惯了嚣张跋扈的官二代富二代的西门大官人对这个太子爷却是没啥好印象,也没兴趣跟他结识,听朱由橏如此,便淡淡一笑,主动朝朱慈烺道:“金陵西门町见过太子陛下。”着,微一拱手却是退开了一步。

    这意思很明显,朱由橏当即明白过来,他是不想跟朱慈烺有啥交集,便很是圆滑地嘻嘻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朱慈烺肩旁道:“对了,慈烺,你来的正好,我正有要事要找你商量……”着,眼睛瞥了一下那半抱琵琶而坐,对周遭的一切仿似漠不关心的陈圆圆一眼,立时将朱慈烺的兴趣转移到眼前这个骚~媚入骨的美人身上了,“走,我们去里面话……”朱由橏拉着朱慈烺往大厅一侧的偏房走去,却是不忘回头对仍跪着的人道:“国丈,各位锦衣卫的兄弟,太子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都起来吧……呃……贤弟,你先用茶,我去去就来……”

    西门町对朱由橏八面玲珑的手腕倒是心生佩服,也不客气,重新落座,端起了茶水。

    而跪倒之人,直到朱由橏和朱慈烺进去了一会儿,方一个个惴惴地站起身,但却是不敢再落座喝茶,都心有灵犀地互看一眼,从大厅里悄悄退到了大厅外,田弘遇低声对守在庭外的一个女婢道:“烦请告知王爷,锦衣卫有事,我等要先行告退……”着,偏头看了一眼厅内静坐的陈圆圆,接着道:“晚些时候,我再来拜见王爷。”

    等他们都已离开,静悄悄的大厅内,除了那丫鬟,只剩下了西门大官人和陈圆圆姐。

    西门町喝了几口茶,听那朱由橏二人在里面叽叽咕咕,貌似商谈着什么,也没偷听的兴趣,感觉百无聊赖,便没话找话,对始终一个姿势坐着也不觉得憋的慌的陈大美人搭讪道:“陈姑娘,在下金陵城西门町,没想到刚来这京城之地,便碰到一个老乡,你也是刚到吧?”

    “……”

    “咳咳……陈姑娘的琴技歌喉端的美妙,以前没能聆听,还真是有遗憾。”

    “……”

    陈圆圆不话,西门大官人又拍了一记发自肺腑的马屁,陈圆圆同学还是没有搭腔,便感觉脸上有些许发烧,赶紧佯装喝茶,掩饰一下的尴尬,放下杯子后,眼睛向那偏房看去,准备不再话,做一回“偷听者”,却突然听到陈圆圆颔首低语道:“多谢公子夸奖,不知……不知妾身跟那柳姑娘相比……技艺如何?”

    呃……

    西门町顿时一愣,绝没想到陈圆圆隔了半天后,会有如此一问,很是诧异地偏头看向她,见她完后,便继续低头沉默,想了片刻,轻咳两声道:“陈姑娘琵琶弹奏的精彩绝伦,而柳姑娘拨弄瑶琴也是技艺精湛,孰高孰低,我一个门外汉却是不敢妄加评判。”

    关于柳如如成为西门大官人未婚妻之事,知悉之人少之又少,江湖中流传的还是西门町在柳如如选婿活动最后时刻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之举,西门町想来陈圆圆当不知情,便不偏不倚,也是实话实。

    往日里,但凡见到陈圆圆者,拍马屁还来不及,哪里会当着她的面夸奖另一个女子的,并且还是夸奖她的同行,另一位当红的“妓者”?

    对操~弄琵琶,以及自身的魅力,陈圆圆那是相当的自负,西门町这么,顿时让陈圆圆心里泛起阵阵涟漪:看来,那柳姑娘果然是有惊人之技,怪不得能红遍大江南北,如有机会,当见面请教一番,唉……现在我被那恶贼田弘遇强抢而来,不知命运何途……嗯……这西门公子难道真如赵公子所言,是个不贪恋女色之人?看他对那跋扈的太子不亢不卑,应该是个不畏强权之人,而他像是颇受这惠昭王看重,竟是以兄弟相称,若是由他出面,不知能否救我脱身……唔……他身为玄武庄少庄主,武功盖世,当不是难事吧?我……我该如何求救于他……

    她正思量着,西门町见她了一句话以后又开始闷声不吭,以为她个性如此,不喜多言,便也不再主动搭讪,自找没趣,而是侧耳倾听,专心做起“偷听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