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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翻脸1

    大人有大量……不喝也行——

    这话前恭后倨,语带双关,听着像是西门大官人尊敬长辈,老周可以随意,但稍一品味,却有讥讽老周不是大量之人的意思……正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自然也可能暗示老周不配任职内阁首辅。[..]

    这……这到底是他年少轻狂,胡言乱语,还是得了皇上的授意……

    对这个看似孤傲清高,却是拍马高手的周大人,西门町只是恶趣味地调侃而已,可没想那么多,但其他人却是浮想联翩,而当事人周延儒更是心内惊惧,颤颤巍巍伸手端了酒盅,不知是喝还是不喝。

    老朱同志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也是琢磨出味儿,臭子,嘴皮子倒是厉害,竟然将周爱卿一军……呃……不行,可别让周爱卿有了误会之心……

    “周爱卿,西门密探喜欢开玩笑,你无需介意,酒……你浅尝则可。”朱由检笑嘻嘻道,既安抚了一下周延儒,又卖给西门大官人一个面子。紧跟着话锋一转,却是转移话题对西门町道:“西门爱卿,朕来为你介绍一下其他几位大人……”

    西门町虽然是海量,但他饿着肚子连喝两大杯烈酒,也是感觉到肚子里有火烧起来,看着桌上摆放的份量倒是很足,却几乎不见油腥的土豆炖白菜、豆腐炖白菜、萝卜炖白菜寥寥三样菜,也是食指大动,赶紧地猛吃了几口。朱由检跟他话,这厮嘴里正塞着白菜,白菜,白菜,只能是含含糊糊头道:“嗯……好……好的……”

    见他不顾为官的形象,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好几个人当场送过来极其鄙视的眼神,比如周延儒,比如那帅气的年轻人,比如……也有人露出羡慕阿谀之色,敢在皇上面前这么做,那显然是深得皇上偏爱和器重,这样的一根粗腿……得想法子抱住才行;当然,也有人露出赞许之色,比如那满脸虬髯的武官。

    “这乃兵部尚书杨嗣昌,杨大人,朕觉得……你二人当干上一杯。”朱由检笑嘻嘻地看着西门町和那脸色白净看起来很是儒雅的武官道。

    我为啥要跟他干一杯啊,没看到我连喝两杯,正吃东西喘口气么?

    西门町正琢磨着,杨嗣昌已是端起酒盅,对西门町微笑道:“西门大人年纪轻轻,便可以为皇上排忧解难,并屡建奇功。老朽腆为兵部尚书,却是毫无建树,实在是有负皇上重托。皇上让我们干一杯,当是赏赐老朽一个向西门大人学习的机会,这一杯,当喝,当喝……”

    杨嗣昌身为兵部尚书,年纪更是比西门町大了一倍不止,却如此拍他的马屁,实在是情非得已啊。

    他现在督师前线,全面负责对李自成张献忠等的起义进行镇压,但他布下的所谓天罗地网,却是成了四处漏风的破网,围剿不成,反而让起义军越来越壮大,直接造成了李自成拥兵数十万,攻城伐寨势如破竹的局面。

    好不容易在开封挡住了李自成的起义军,双方暂时形成了胶着状态,杨嗣昌便急急回京,希望老朱可以增兵加饷。

    但他心里清楚,此次回京,肯定少不了挨训,甚至被老朱革职查办,据可靠消息,已经有好些人盯着他的位置,并为此打了他不少报告。

    而他回京已经几天,老朱却一直没有召见他,今晚突然设宴叫他过来,让他不免心生赴鸿门宴的感觉,心里是诚惶诚恐,焦虑不安,实在不知是祸还是福。

    虽然他极力掩饰,却还是不自禁地从眼底深处流露出来。

    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貌似老朱并没有责罚之意,杨嗣昌稍稍放心的同时,自然也是对皇上御前新晋的红人放低身段大拍马屁,顺便自我检讨,希望老朱一高兴,不会责罚于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抱腿时就抱腿,该拍马时就拍马,面子能值几何?保住官位,保住老命才是主要的。

    身在官场,又爬上如此高位,杨嗣昌又岂能没有这样的觉悟?

    朱由检眯眼看着本来也不善饮酒的杨嗣昌,咕嘟咕嘟两口将酒喝干,一张白净的脸也是当即染成了通红,轻轻拍了两下手,笑嘻嘻道:“杨爱卿,朕让你跟西门密探干一杯,原因有二,一者,对待民贼起义,你二人都力主招安,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二者,你自九月初六辞朝至今,短短一月有余,却已须发尽白,与行间将士劳苦倍尝,深慰朕平寇安民之意图,与西门爱卿又可谓朕之左膀右臂……”

    杨嗣昌被朱由检夸得有些飘飘然,摇摇晃晃站起来正要谦虚两句,朱由检却脸色一肃,沉声道:“你力主招安,却是调度不严,让贼寇得以苟延残喘;而对诸将功赏失允,致使众将离心,剿贼不力,让中原更显乱局!”

    杨嗣昌吓得一哆嗦,扑通坐下,一颗心刹那间……沉到了脚底板。

    朱由检完,也不对他作出赏罚,便把他凉在那儿,一偏头,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一指与杨嗣昌相邻而坐的那个面如重枣的武官对西门町道:“这乃禁军守备京师的京营总统领,都指挥使林木森,林大人……”着,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木森道:“林爱卿,你当与西门爱卿好好亲近,亲近……”

    朱由检话音刚落,林木森已端着酒盅,呼地一声站了起来,对西门町一举杯道:“西门兄弟,老哥是个粗人,别的话也不多,俺先干为敬!”

    等他一口喝完,看西门町竟然也干了,这厮连喝了四杯,也是有适应了,整一斤“老白干”下肚,脸上一酒意也没有,让林木森顿时瞪直了眼。

    他一把拿过上前斟酒的宫女手中的酒壶,咚咚咚为自己倒满,啪地一声放下酒壶,一抹胡须道:“西门兄弟真是爽快之人,老哥再敬你!”

    他不等西门町话,已一仰脖,咕嘟咕嘟喝了起来,由于喝得急,嘴角洒下的酒顺着胡须流下湿了胸前好大一片衣服。

    这显然是个直性子,西门町也是被他喝出了内心的豪气,不等宫女为空了的酒壶加酒,伸手抓起桌旁装有四五斤酒的酒坛,也是卖弄一下功夫,单手提着酒坛已拍开的封口处,在离自己面前的酒盅半米远处,便倾倒而下。

    那倾泻而下泛黄的烈酒在他内力控制下,便如被一只无形的容器束缚,像一条黄色的帛带,划了一个弧形垂入酒盅。

    而酒盅刚满,那帛带像是自动伸缩一般,竟是又从酒盅处缩回酒坛。

    西门大官人卖弄这一手,顿时让大家伙看傻了眼,那夏可雄更是眼睛瞪得溜圆,暗筹自己绝不能做到如此的干净利落。

    “林大人,咱先坐下话……”西门町举杯又干,见林木森目瞪口呆看着他,放下酒盅,重新坐下,笑嘻嘻道,“皇上让我们亲近亲近,兄弟我正有件事要跟老哥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