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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毁朝局的探子

将身上的太监服脱了,换上锦袍的朱寿在京城内足足转悠了一个半时辰,累得都有些快伸舌头时,从对面不疾不徐本来一辆马车。

颇有久旱逢甘霖滋味的朱寿急忙上前拦车,满脸堆笑费了半天劲,才让赶车的车夫相信自己是迷路并非歹人。

车夫知晓朱寿是去棋盘街苏州会馆,笑道,正好顺路,愿载他一程。

朱寿大喜过望,连连作揖感谢,上了车,车帘落下,赶车的车夫脸上浮起了诡异的笑意,抖动缰绳,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渐渐远去。

马车来到苏州会馆门前时,天上已隐露浮白,朱寿挑帘下车,掏银欲要感谢,不想车夫笑着拒绝,赶着马车缓慢从各家商铺、酒楼、会馆门前,一直拥簇到街上,来送各种货品以及鲜菜肉禽蛋的马车,留出的狭窄过道中穿行而过。

朱寿感激的收回目光,心里赞叹道,这就是古代的雷、锋啊!瞧着会馆门前忙碌的搬运着鲜菜肉禽蛋的伙计们,脸上露出透着疲惫的笑意,棋盘街果然生意兴隆,看来以后多晚回来,都不需砸门喊人了。

忙碌的伙计们瞧到朱寿,脸上都堆起讨好的笑意,急忙纷纷见礼。

朱寿笑着点头,快步进门,穿堂而过,一名伙计引着奔向三重庭院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朱寿摇头表示洗漱水、茶水一概不要,伙计躬身退出房间,门刚关上,就隐约听到了里面的打鼾声,脸上露出别有意味的笑意,迈步下了楼梯,离去了。

既完成了江彬交付的大事,又兼着非常顺利完成了自己临时起意巴结李东阳的小算盘,更走了大半夜,疲惫却身心彻底放松的朱寿睡意正酣。

突然被人剧烈的摇晃醒了,睡眼朦胧又很不满的朱寿,费了半天劲才瞧清眼前的人是谁。

“贤弟,出、出大事了!”卫延礼神情紧张透着惊慌的说道。

依旧有些睡意未醒的朱寿苦笑问道:“兄长别着急,甭出了什么大事,待小弟起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哎呦,我的贤弟,这天下要大乱了,你怎么还能睡得着。”卫延礼苦笑着一把将朱寿从床上拉起。

朱寿一激灵,瞧了一眼身上,扑哧笑道:“幸亏我早上回来,太累了,和衣而睡,不然兄弟我可就要和兄长赤身相对了。”眼神瞟到床上团成一团的太监服,脸色微变,正欲坐回床上。

“哎呦,我的贤弟,都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可是心真宽。”

卫延礼一把抓住朱寿的胳膊,强拉着他来到窗前桌旁坐下,抓起桌上的细瓷茶壶,倒了一碗茶,使劲吹着,半天也没喝上一口,郁闷的又放在了桌上。

朱寿笑着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边轻吹着碗内淡黄的茶汤,边笑道:“兄长待弟真不错,先沏好了茶,才唤醒兄弟,起来就有茶水喝,不错,真不错。”

卫延礼郁闷的瞪了一眼朱寿,转而叹了口气,苦笑道:“今儿一早,内阁首辅刘阁老和次辅谢阁老已辞官。户部尚书韩文被罢官,廷杖工部侍郎、吏部侍郎及六部相当一部分郎中、员外郎、主事还有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詹事府、翰林院、国子监、光禄寺、钦天监、尚宝司、六科廊众多官员,并锁拿其中数十官员进镇抚司诏狱,这、这是要变天了。”

朱寿手一颤,茶水溅出,险些失手将茶碗扔了,急忙放在桌上,轻吹着手掌虎口处,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这么说昨晚所见竟是倒刘决战的前奏。

震惊中朱寿也顾不上再去寻思这时间的偏差,沉声问道:“可是因为刘瑾八虎?”

卫延礼一愣,随即恍然点头:“贤弟的消息也很灵通啊,这等朝廷大事想必是那位牛八公子告知贤弟的吧。不错,这些时日,刘阁老等朝中大臣一直在上本弹劾刘公公等八位得宠的宫中内宦,只是我昨日奉东家之命去调解永祥盛与绍兴商人之间货款纠纷时,还听闻永祥盛掌柜王永旺说形势对刘公公他们不利,说什么皇上因内阁和朝臣群起弹劾,已有所动心,会对刘公公等得宠内宦有所惩处,要将他们发配去南京净军看守太、祖孝陵。可谁曾想,今儿一早,竟然是南辕北辙,满拧。”

卫延礼小心的向前凑了一步,低声道:“我听闻,执掌宫中司礼监掌印近二十年的王岳已被皇上发配去南京净军,刘公公已升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钱宁的声音:“朱小旗官,朱宁拜访。”

卫延礼惊得一哆嗦,脸色立时苍白。朱寿笑着示意无妨,站起身来,推开房门,一名伙计引着钱宁站在门外,朱寿抱拳笑道:“没想到朱护卫这么早来访,朱寿刚起,还没洗漱,失礼怠慢了。“

钱宁抱拳施礼,嘴角露出诡异玩味的笑意:“朱小旗官说笑了,如今已是下午申时初了。”

朱寿一愣,抬眼瞧着碧空高天上已西向的炽白日头,苦笑道:“昨晚真是一言难尽,天快亮才回来,正睡得香甜,被卫掌柜叫起,昏沉中以为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不想竟是下午了。朱护卫,快请进。”

钱宁笑着微躬身,迈步进入房内,刚才听声音就已惊吓得不轻的卫延礼,瞧见进房来果然是镇抚司十三爷,苍白的脸立时白如雪,身子发软不住的往椅下出溜。

钱宁淡淡的瞧了一眼卫延礼,抱拳拱手:“卫掌柜。”

卫延礼急忙一扶圈椅止住下滑的身子,挣扎着站起身,惶恐的强笑道:“不、不敢,学、学生卫延礼见、见过朱、朱护卫。”钱宁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卫延礼醒过神来,陪笑道:“你们聊,学生先告退。”脚下慌乱的向房门走去。

朱寿笑道:“朱护卫请坐,对了,兄长,麻烦让伙计打些洗漱水来。”

钱宁眉梢微挑,眼露异色瞧了一眼卫延礼的背影。

“贤弟放心,马、马上送来。”卫延礼慌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伙计躬身退出将房门关闭了。

经历了昨日一天堪称离奇的经历,朱寿对卫延礼如此畏惧惊恐的神情一点都不感到惊讶,相请钱宁落座,为钱宁倒了碗茶。

钱宁含笑忙欠身:“不敢,朱小旗官客气了。”

朱寿静静的瞧着钱宁那张看不出瑕疵只能用绝色一词形容的脸,半晌,脸上露出苦笑:“今儿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朱寿听闻了一些。只是万万没想到,这能让天下都会因此为之震动的大事,竟然也有我朱寿的功劳,这朝局竟毁在了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探子身上。”

钱宁抿嘴一笑,并没接朱寿的话茬,而是躬身道:“今儿朱宁到此是奉我家主人之命,相请朱小旗官前往一聚。”

朱寿沉默了片刻,苦笑道:“牛八兄不会是还想让我去做探子吧。”

钱宁笑道:“朱小旗官说笑了,主人交代,是请朱小旗官过去喝茶的。”

朱寿挑了一下眉头,微沉思,点头道:“待伙计送水来,朱寿洗漱一下,就跟朱护卫前往,我家大人之事能如此顺利了结,我也正想感谢牛八兄帮我的大忙,也正好向他告个别,明日我就回保安卫了。”

钱宁笑而不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有些恍然道:“险些忘了,我家主人交代小的告知朱小旗官,那五千两银子还请务必带上。”

朱寿点头:“没问题。”

两人随即无话,但各怀心思喝着茶。

片刻,伙计送水,朱寿交代将隔壁江禄的房间打开,匆匆洗漱了一下,将淞江棉布手巾挂回梨木洗漱架上:“朱护卫,请。”引着钱宁出房来到隔壁房间。

朱寿伸手:“我的刀。”

目露恍然瞧着那两口上锁的红木箱子的钱宁,闻言微笑着伸手入怀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递给朱寿。

朱寿先将装着江禄衣物细软的箱子清空,细软衣物都扔在地上,然后将短刀从锁鼻处插进,用力一掰,将箱上锁鼻撬开,打开木箱。

朱寿又将上面铺着的金银饰物珍珠链子也抓起,扔到那堆衣物细软内,看着箱内快赶上手掌大小泛着青筋的银锭,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江彬竟然将劫来的散碎银两全都融成了银锭。

慢说钱宁如今身为正德义子炽热熏天的权势,就是当初身为镇抚司十三太保时,每月数千两银子的进项已是平常,按理说这箱内估计也就几千两的银子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可金银的魔力就在此,无论有多大的权势,多富有的身价,面对着满箱银锭,钱宁的双眼还是不由自主瞪大,眼眸内闪动着被晃花的贪婪之色。

钱宁暗暗努力平稳了一下呼吸,轻声道:“这些银锭成色极佳,几可媲美官银,保安卫指挥佥事江彬好手段。”

朱寿拿起一锭银锭,目露征询递给钱宁,钱宁微摇头道:“五十两一锭。”

朱寿掂了掂,笑道:“这倒容易了,一百锭就是五千两。”朱寿将箱内银锭边数着边放入清空的箱内,说来也巧,那口清空的红木箱子不多不少正好装满一百锭银锭。

朱寿瞧了一眼红木箱内剩下的约二十锭银锭,又将地上的衣物首饰细软装进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