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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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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不自量力地去抬了抬那木栅,那木栅用的木头足有腿粗,木与木之间间隙十分狭小。赵正使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撼动分毫,一时间呼吸便跟不上来,嘴里含着的羊肚水袋呼哧呼哧地全是废气。

他连忙转身游了回去,摸着胡叁大的腿,爬了上来。

吸了第一口气, 张嘴就飚了国骂。

只走了这一遭,他基本就对吐蕃粮仓的给排水系统有了个系统的认识。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水会越来越深了。

引来的黄河水在木栅这里受到了阻力,抬高了水位。

这就说明粮仓的地势有些低,吐蕃人为了控制水流,采用了堵截和分流的方式。

一部分水流通过木栅的缝隙流入仓区,然后流入防火的储水水塘,水塘出口的口子开得高,也开得大,单位流出水量比单位流进水量要大, 所以既能保证一定水位的储水,又不会形成内涝。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有储水水塘,便不怕下雨或者突然涨水。

防火当然重要,但是防水也是重大课题。赵正读书时看过农村里那些用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排水系统,那时几乎每个村落都有数口水塘,便连祠堂里也会有排水水塘。

后来城市化发展扩张,埋了水塘,堵了沟渠,导致一到暴雨便立刻内涝,想要解决,除非掘地叁尺,重新规划出一整套给排水系统。

给排水工程看似简单,无非就是进水口,然后再找个地方挖个出水口。但是从专业的角度来说,给排水的工程包含干渠、支渠、疏解渠、储水池。后世的给排水工程用管道代替了沟渠,但原理基本相通。

赵正知道他现在面临的是什么, 前路既然走不了, 那就只能寻找旁门左道。吐蕃人堵了水流,就必定还有疏流,不然河水在此处越堵越多,就会侵漫而出,淹没低地。

赵正一百二十分肯定,这条渠沟里必定还有许多他没注意到的分渠。

赵大柱又试了几次,浮出水面的时候,使劲摇头。

赵正已经适应了暗渠里黑暗的环境,转头四处看去,几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他想说话,但是水声太大,说轻了怕他们听不清,说重了又怕隔墙有耳。

众人也不知要找什么,赵正只好深吸一口气,自己下水去找。

可顺着渠壁摸了一圈,赵正一无所获。心道不应该,支渠肯定就在这附近。他刚想往回走, 赵二娃却忽然拉住了他。

“兄长,你在找甚?”

“找渠口!”赵正贴着赵二娃的耳朵, 大声说。

赵二娃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领子, “是找洞吗?我方才摸到了一个,我拉你,你没理我。”

赵正一喜,“在哪呢?”

谁知赵二娃却道,“太黑了,方才我也没记着在哪。就记着在右手边,靠上。”

赵正二话没说,顺着右边的渠壁开始摸。

摸了好半天,终于在离木栅十来尺的地方,摸到了一个叁尺宽、两尺高的洞。

是这没错了。

赵正顺着这洞口摸了一圈,开口在渠壁高处,就是为了泄洪的。此时的水位堪堪没过了洞口一半,水流哗哗地在往里分。

赵正估计这样的疏解渠应该不止一条,看来,吐蕃人当中并不像达布所说,挖条灌溉渠都要千里迢迢地跑到凉州去请人。

至少,设计这条双防渠的人,就是个高手。

“我来!”赵大柱拉开赵正,从洞口爬了进去。这条渠前路也不算明朗,他怕前面还有木栅,那时堵在里面进退不得。他来开路,比赵正开路要方便得多。

渠口堪堪能容下赵大柱庞大的身躯,赵大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爬了进去,水流摩挲着铁甲,铁甲剐蹭着泥壁,赵大柱四肢并用在狭小的疏解渠沟里往前爬。他头上还盖着原木,直不起身来。

胡叁大把一壶箭扔进了疏解渠,然后推着段柴的屁股,最后一个爬上了渠口。往前爬了大约有叁五十丈,队伍突然不动了。

赵大柱摸到了一道闸,但既然是用来泄洪的,那这闸必定不会像主渠那般丧心病狂,只是赵大柱趴在水里不好用力,腾挪了好一会,才调整了一个能使力的姿势。手抓着那木栅枝条,叁两下拆了个干净。

再往前爬,突然就明亮了起来。

赵大柱踢了踢身后的赵正,赵正抬头一看,却见前方似乎有出口。赵大柱早被这暗渠折磨地快要失了智,此时瞧见希望就在眼前,顿时心里一亮,手脚加速往出口而去,谁知爬着爬着,却突然感觉不对。

有一股冷风从前面吹来,赵正细细一闻。

恶臭无比。

那味道便向是当初挖千年老粪坑,掘下那第一锄头时闻到的味道,一时间,赵正满脑子就是满坑的黄的绿的,直冲脑门子。

“哇!”

赵二娃当时就吐了。

赵大柱脸都瘪紫了,也顾上那出口是否安全,叁下五初二,便爬了过去,抬头一瞧,这他娘不是茅厕吗!!!

爬出来的赵正当即便直呼高手,没料到早在奴隶时代,吐蕃人就用上了冲水茅厕!赵二娃满脸菜色,被赵大柱拖上来的时候,捂着嘴还在吐。

赵正趴在茅厕的门板上往外看,门外没有生火,光线来自外围的吐蕃军营。他能看见一垛一垛的马草,隔着不到五十丈,便有一座储粮的粮仓。

一队卫茹兵从粮仓边经过,赵正蹲了下来,伸手摁住了众人。

这地方大约离储水水塘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有人想接着从茅厕的水道往里爬么?赵正如果没猜错的话,再往里爬,就是干湿分离的储粪池,液体从储粪池上的口子流入水塘,干的就沉淀下来,一年挖一次的那种。不会游泳没关系,这粮仓吐蕃人才建没多久,底下应该不会很深……

赵二娃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赵大柱和段柴也捂着嘴,使劲地皱眉头。

赵正也不想爬了,这辈子都不想爬了。

浑身湿漉漉的,此时一离开水,顿时瑟瑟发抖。但是他发誓,这辈子他也不会再像只老鼠一般,从阴暗的坑道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