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看书 > 闻枪录 > 第二十三章 俏将军梅开二度,笨石头弃田十

第二十三章 俏将军梅开二度,笨石头弃田十

“驾!”

无数低沉的马蹄声穿过遮天的树丛,惊起一片飞鸟。

黑马黑甲,月下无光。

领头一人勒住马首,大手握拳一扬,背上红袍舞动,身后无数铁骑如臂使指,动作划一,马蹄在地上划出深痕。

马儿低鸣,全场肃杀。

所有人看着红袍之人月下泛光的黑甲,铁面下都是炙热崇拜的神情。

那是这支军队的信仰。

红袍领头人食指指前,兵马再动,纹丝不乱。

细细数来,八百甲八百马,还有那八百柄亮晃晃的秦戈。

前方,晋陵郡,潞州城。

-------------------------------------------------------------------------------

潞州城,一间不大的旧宅子里,一群黑衣黑甲的铁面人推着一位老者从屋里出来。

老者死命挣扎,边挣扎边喊道:“放开老夫!老夫不走!你们是干什么的!?”

旁边一位未戴铁面的甲士朝老先生抱拳道:“司马先生,莫怕,我们是陛下派来接你去京城的,这里马上沦为战场,还望先生莫要再闹了。”

“皇帝?那个木匠皇帝?哼,简直就是笑掉老夫的大牙,老夫只是个会死读书的穷人,可不会做什么木匠活,要老夫何用?”老者冷嘲热讽道。

未戴铁面的甲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时一位身着红袍的黑甲人从院外进来,身后跟着一众甲士,十分惹眼。

只是这红袍人比起周围的其他黑甲人身形略小一些。

所有院内甲士齐齐跪地,恭敬地喊道:“将军!”

声音不大,却分外有力,透露着对红袍人无与伦比的敬仰。

老者有些震惊。

未戴铁面的甲士与红袍人禀明了情况,红袍人微微颔首。

“司马先生,陛下命我们护送你去京城是为了替大秦保存读书的香火,德州吴伟业、永定李宗元,嘉荥程氏兄弟等等这些大儒,现在都在乾卿宫里坐着和陛下喝着龙井聊着江山呢。”红袍铁面下传出的竟是女人的声音,分外威严。

老者听到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似乎有些动摇。

老者沉思片刻,仰天叹了口气,说道:“将军,老夫还是不去了,这大好的潞州城舍不得就这么给北元蛮子呀,就让老夫站在这里,撑起潞州最后的脊梁吧。”

众甲士听闻老先生的言语,不禁低头沉默。

红袍将军摘下铁面,露出清冷容颜,似雪中冰棱,气质出尘。

红袍将军朝老先生作了一揖,躬身说道:

“大秦幸甚,

有先生这帮读书人!

我燕羽禾幸甚,

与先生共赴国难!”

言罢,燕羽禾使了个眼色,手下甲士一拳打晕了司马先生,抬起司马先生上了门外马车。

燕羽禾递给身旁那位未戴面具的甲士一块令牌,说道:“李三思,你负责将司马先生送至乾卿宫。”

李三思有些犹豫,还是接了令牌应了声:“遵命。”

燕羽禾看着李三思的队伍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燕羽禾又对手下传令官说道:“传本将军命令,八百陷阵营于城外修整,明日动身,去丹徒。”

燕羽禾又看了看十室九空的巷子,补了一句:“莫要扰民。”

交代完一切,燕羽禾卸下重甲,从爱马纤离身上取下一个酒囊,独自一人走在潞州城外田野上,再过几日,此地或许就是战场了。

燕羽禾没有任何扈从跟随,因为那八百黑甲陷阵营人人皆知,他们这位容貌清冷的燕将军有着“一羽当关,万夫莫开”的惊人事迹。

月光醉人,照在燕羽禾玲珑有致的身段上,人更醉人。

“这黄藤酒喝了十几年还是喝不惯啊。”燕羽禾玉手晃了晃酒囊,还有小半,“你说你这笨石头,你怎么就爱喝这无趣的女人酒呢。”

不知这燕羽禾说的笨石头是何人,下人?故人?心上人?

一阵风吹过,酒劲上涌。

燕羽禾寻着一个草垛坐下,将头埋进膝盖里。

“这酒真他娘的苦。”

说的是舌尖,还是心头?

燕羽禾想起那人以前趁自己年纪小调戏自己说的:世上痴儿何其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石头我怎能活?

“笨石头你怎么那么烦啊!”

刚刚威严万分的红袍将军此刻竟似别家矫情女子般垂头顿足,瞧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别踩了!别踩了!女英雄高抬贵脚啊!”

草垛下方竟传出一个男人声音。

燕羽禾瞬间起身拔刀,寒光闪过,草垛一分两半,好一个尤胜匹夫的力道。

此时一个农民样子的汉子畏手畏脚地蹲在地上,月光下黝黑的皮肤表明了这男人是个地道的南方庄稼汉,长相倒是因为隔着些距离看不太清。

“女英雄饶命!”

汉子在求饶,似乎很怕死。

“你为何会在草垛下?”

燕羽禾刀尖微斜,如果这人有任何不良举动,一刀劈了便是。

“我······我本想跟着逃命的,但·······放不下我这种了十来年的田,今日春耕,播完种本已疲累,但瞧着有一大股黑衣黑甲的骑着马往城里去,小人……小人就只敢躲在这里了。”

汉子说起这事有些羞涩,不自觉地用手挠了挠屁股,也不管面前有一个冰冷美艳的女将军正拿刀指着他。

这动作真像他,都是个粗糙货。或许是黄藤酒的后劲太足,燕羽禾思念太重,一时竟将眼前汉子与那位十多年前朝夕相伴的男子联系起来。。

汉子脚蹲麻了,想站起身活活血。

“蹲下!”燕羽禾一声呵斥。

汉子立马怂货般地蹲下,不敢动弹。

这点就不像,他最不听我话了。燕羽禾深吸一口气,驱赶掉脑中的奇怪念头。

一个破落的庄稼汉,怎么和他比。

燕羽禾见这汉子着实老实听话,也没有任何功夫底子,便收起了刀,让他站起来,问道:“你叫什么?”

“小人叫李三石。”汉子抖抖酸胀的腿,答道。

“唰!”长刀再出鞘,这次却是架在汉子的脖子上。

“你说你叫什么?”燕羽禾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几分颤抖。

名叫李三石的汉子这下又慌了,感情爹娘给自己取的名字也有该死的地方?

“小······小人,李······李三石,女英雄,真······真的!小人没骗你!”李三石双眼含泪,就差下跪了。

燕羽禾拿刀的手竟有些握不住,锋利的刀刃在李三石的脖子上划出道道血痕,但此刻别说脖子了,就算把刀放在命 根子上,他李三石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燕羽禾别过头,靠近了些看着汉子的面庞,竟与那笨石头,有七分相似。

老天爷,你是可怜我苦等十三年吗?

燕雨禾望着天上传闻男女情爱总留半角的的下弦月,眼角竟有些湿润。

“笨石头你知道吗,孔道士说我活不过今年冬天,我本是不信的,但陛下已经准备摊牌了,此刻不由得我不信了。”

“笨石头,做臣子的,要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也是你教我的,所以阿禾的打算和你当年一样。”

燕羽禾言罢,看向北方。

庄稼汉子李三石怯生生地问了句:“女英雄?”

燕羽禾回过神一脚将李三石踢到被劈开的草垛上。

“今日就且便宜你了。”燕羽禾声音突然柔和了许多。

这位以骑术、弓术冠绝三军的红袍女将,拾起地上的酒囊,将那小半袋黄藤酒一饮而尽。

都说酒壮怂人胆,若说有何事能让这位曾连斩三百北蛮的巾帼英雄都欠些胆量的,怕是只有男女间羞于启齿的那点事了罢。

燕羽禾一脚跨在李三石还算结实的腰腹上,伸手朝李三石腰腹下方的位置摸索了一下。李三石如遭雷击,绷直了身子。

“哟,还是个雏呢,姐姐今日就教教你何为手握羊脂白玉,不羡天上仙人。”燕羽禾妩媚一笑,冰山美人瞬间化作那秦淮艳姬,祸国殃民啊。

李三石看得痴了:“女英雄,就算让我死一百回,也值了。”

“笨石头,叫我阿禾。”燕羽禾舔了舔李三石的脸颊,朝下挪了挪身子。

“阿禾……”

一点火花在李三石心里绽放,干涸了二十多年的心海,此刻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占据,这个种了一辈子田的老实汉子竟横生了种本不该属于他的豪气。

占有她。

只是这个想法现在还很小,怂了二十多年,哪能一朝泥鳅变蛟龙。

燕羽禾不禁娇 喘连连,这声声好比天上仙曲,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两人再也矜持不住,还是那个姿势,燕羽禾知晓李三石生疏,便悉心引导,**一刻,两人如登仙境。

一时梅开二度,挠人月光下,一条白花花的游鲤吃力地趴在草垛上,身下是一个古铜色的耸动身影。

“笨石头,还算让姐姐满意。”燕羽禾媚眼如丝,若是精铁钢刀此刻也会被融化。

燕羽禾望着身下辛勤耕耘的李三石,凑到耳边吐气如兰。

“明日醒来就将阿禾忘了吧。”

李三石停顿了一下,转而更加卖力。

李三石想道:我会让你记住我的,我发誓。

在两声满足的叹息后,两人抱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李三石从草垛上醒来,衣服虽穿戴完整,身子却极为空虚乏力,仿佛被榨干了一样。

“难道是个梦吗?”李三石敲敲脑袋。

站起身,一个东西从李三石身上滑落,李三石拾起,是一个空的酒囊。

上面用金线绣了三个字:李三石。

汉子蹲下身子,沉思了良久,抚摸着脚下这块土地说道:“老兄弟,陪你这十几年,见着的总是我,也是很无趣是吧,放心,我不在了,会有别人来陪你,我呀,得去找找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了,娘临终的时候说过:咱种田的最要留心生根,根生哪里,就往哪里浇水施肥。既然她在我心里生了根,是该去找她讨要点水和肥了,若是我还能回潞州,这块田,就还姓李。”